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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一點四十分，國道休息站的燈還亮著。幾位跑夜班的司機站在販賣機前，投下一包標榜東革阿里成分的三合一咖啡。四十歲上下，長時間久坐，睡眠被切成兩段，白天再靠咖啡撐著。這個畫面，比任何廣告都更能說明這類產品為什麼賣得動。 東革阿里（Eurycoma longifolia）是苦木科的野生灌木，主要分布在馬來西亞、印尼與越南的熱帶雨林。真正被使用的是根部木質部，成熟期往往要五年以上。馬來西亞政府在 2001 年把它列為受保護植物，與燕窩、錫製品並列該國的重要天然資源。當地人稱它「馬來西亞人參」，這個稱呼傳到台灣之後，就被濃縮成購物網站搜尋欄裡的四個字。 凌晨那杯咖啡，裝的不只是咖啡因 把東革阿里磨成粉、混進咖啡，最早的出發點很單純：它的根萃取物味道偏苦，直接沖泡接受度低，混在烘焙咖啡的苦味裡順口得多。後來的配方越加越熱鬧，瑪卡、瓜拉納、人參陸續進場，變成一包同時處理精神、體力與性功能的綜合飲品。 問題是，喝完之後那種「有感覺」，未必來自東革阿里。瓜拉納種子本身含咖啡因，含量可以達到一般咖啡豆的兩倍以上；再加上配方裡的即溶咖啡粉，一包的咖啡因常見落在 40 到 100 毫克。衛福部食藥署從 2015 年起要求含咖啡因飲料標示含量，並建議健康成人每日攝取不超過 300 毫克。一天兩包，加上早上的手沖與下午的茶，很容易就逼近上限。心悸、手抖、晚上翻來覆去，通常不是什麼神秘成分在作用，而是咖啡因疊加。 被做成咖啡，是為了蓋掉苦味 原料型態的差別，比品牌名字重要得多。整根曬乾磨粉、水萃取後冷凍乾燥、再標準化到固定苦木素含量，是三種完全不同的成本結構。臨床研究使用的是最後一種，也就是標示標準化比例的水萃取物；低價商品常用第一種，兩者不能直接畫上等號。 這也是為什麼同樣叫東革阿里咖啡，售價可以差好幾倍。包裝上寫「含東革阿里」，法律上只需要放進原料，不需要保證劑量足以對應研究裡的條件。名字一樣，裡面的東西不一定一樣。 研究看到的效果，與沒看到的部分 關於東革阿里的臨床研究數量不算多，樣本數常見落在 60 至 120 人，追蹤時間多在 4 到 12 週，而且部分由原料供應商出資。較常被引用的是 2012 年發表於《Andrologia》的隨機雙盲安慰劑對照試驗，對象為 30 至...